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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尖山记
?www.bznews.org 365bet是不是有限额_365bet地址_365bet靠谱么 2019-08-11 来源:巴中日报  【打印】【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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坍塌的寨墙

周书浩

  一

  二○○六年春节,我登上离老宅不远、多年未去的瓦尖山。昔日为登高玩耍,这次是寻古探幽。我用数码相机拍下了蟾蜍石及其两侧的“眼眶”、顶部的塔基,东、南、北三侧残余的石墙,宝珠宫大殿遗址及台阶,还有缺胳膊断腿、东倒西歪在枯草中的石菩萨。回巴州后,作《瓦尖山记》一文。我在文末写道:“我在残垣断壁中寻觅,在瓦砾碎石中察看,在荆棘灌丛中勘探,企求获得历史的蛛丝马迹,为写《瓦尖山记》作准备。下了山,我又拍下了瓦尖山全景。我要把它留在镜头中,带到另一个地方,下载在我的电脑里,时时检视它、考证它,看能否在更多的地方史料中再发现一些与它有关的新信息。届时,我会另起炉灶,复作《瓦尖山记》,使它更接近历史的真面目。”

  二○一九年七月中旬,我回老家避暑,再次登临瓦尖山。在蟾蜍石东侧发现了“唐朝”“地主周富记”等石刻文字。十年前重修寺庙,施工时,人们在原寺庙遗址上挖掘出多块破损的石碑。这些石碑并未引起人们的重视,反而被视为无用之物,有的重新被埋入地下,有的零散地码放在建筑物的角落,成为多余的废物。我一块一块将它们摆放在空地上,用扫帚清理上面的灰尘、积土及污垢,然后用清水一遍遍冲刷,用手一遍遍摩挲,石块上的文字终于重见天日、焕然一新。由于清污方法不当,也无这方面的经验,粗糙的石块磨破了我的几个指头,血一丝丝往外浸,但意外的惊喜与收获在心理上压倒了钻心的疼痛。经过整整一个上午的努力,我东拼西凑,勉强还原了两三块石碑,原来它们是瓦尖山修寺的记事碑和功德碑。



蟾蜍石上的塔基

  在一块立于“己丑岁季春月”〔光绪十五年(1889)三月〕的功德碑上,五世祖“周宗先”的姓名赫然在目,使我喜出望外、惊奇不已,如同发现至宝。想不到,我会以这种方式与逝去了一百余年的祖先在此相遇。以前涉及这个姓名,是在祖父、父亲偶尔回忆或叙述旧事时的言谈中,这个姓名刻在墓碑上、写在新编族谱里,隔膜而抽象。他生活的时代迄今已一百余年。因代际差异,我已把他视为传说中的人。同时,我还看到了许多儿时父辈经常提及的早已作古的耳熟能详的姓名。在这块残破的功德碑上,为修寺庙,当时,瓦尖山周氏族人及周边其他异姓居民踊跃捐资。五世祖捐资六百文(一个铜钱即一文。因用麻绳穿钱,民间又把铜钱叫“麻钱”,从铜钱方孔中穿过的麻绳称“缗”)。

  在一块立于民国三十二年(1943)的功德碑上,一个名叫“刘金模”的人引起了我的注意。他是村里的“名人”。他的出名,不是因为才华或善举,而是一次意外的伤亡。他是一个猎人。有一次他在裴家岭捕杀野猪,未击中要害,受伤的野猪穷凶极恶,反扑回来,从他胯裆间直冲而去。刹那间,他的阴囊被野猪尖利的獠牙撕破,一颗睾丸顷刻滑出,摇摇欲坠、欲落不落,不日身亡。他死后,村里有人总结说,刘金模打猎一辈子,球都没得!(一语双关,即打了一生的野兽,到头来一无所获,连自己的生殖器都没有了)这事,小时候我就多次听大人们摆谈。日后,倘若有人写村志,千万不要遗漏此事。

  在残碑上,我看见了“麻五甲瓦甑山”“瓦尖山”行政区划名和同一地名不同的书写形式。我还看见了以前从未发现的位于蟾蜍石北面的摩崖。原本应该是有造像的,因石壁风化严重,已无物可寻。

  通过此次新发现及经过十多年的知识储备——十多年来,我阅读了大量明清政治、经济、文化史料,遍览了自清道光以来的乡帮文献,行政区域涉及巴州(含平昌。民国时期从巴中县划出平昌设治局,置平昌县)、通江、南江。我胸有成竹且自以为是地认为“为写《瓦尖山记》作准备”的条件已具备,“另起炉灶”的想法已成熟,“复作《瓦尖山记”的时机到了,于是有了本文。较之旧文,说它是“新记”也好,增订稿也好,皆可。



蟾蜍石上的古井

  二

  瓦尖山位于通江县麻石镇西北隅,距麻石场镇约三公里,地处麻石至新建(今并入春在)、毛浴的交通要冲。《通江舆地词典》记载该山“北纬31度51分,东经107度18分。山有巨石,形如瓦尖,故名”。《(民国)通江县志稿·山脉》“黄梁嘴”条:“(黄梁嘴)在麻石场北,为艾蒿包(应为“野蒿包”或“夜鹤包”——引者注,下同)西支。向南延分三支脉,曰圆台(圆峰台)、曰瓦尖山、曰五显庙山。”又“瓦尖山”条:“一名‘瓦甑山’,脉自黄梁嘴。西出迤南为‘圆磨子’(又名“棋子顶”,春在镇棋子顶村制高点,以此山为村命),讫于木溪浩。”〔通江河春在场镇段。《(道光)通江县志》为“木溪濠”〕

  瓦尖山、瓦甑山,前者是俗名,后者为雅称。在残存的碑文上,既有“瓦甑山”,也有“瓦尖山”,但雅称居多,俗名自光绪年间就有了。山下周氏宗族古墓群石碑上凡涉及墓地地望的文字一概使用“瓦甑山”雅称。一山二名或多名,在地名学上不足为奇,比比皆是。缘何有“甑”“尖”二字之别,笔者蠡测,可能是为了书写的方便。

  瓦尖山今为双柏树村与瓦尖山村界山,但山在双柏树村境内。瓦尖山历来是周氏宗族祖居地,一直以来为周氏族人管理。笔者此次在蟾蜍石上新发现的“地主周富记”题刻就是铁证。“地主”即此地主人。关于“周富”,村里现存的老人均不知此人;笔者查遍周俊诗先生主编的《周氏支谱》,也未发现这个姓名,可能是周氏宗族某个祖先的表字。

  1950年代初,政府重新划分村界,参考地方人士意见(由此可见地方自治与宗族势力的残余还未完全肃清)。由于村干部缺乏据理力争的能力,瓦尖山被划入他村(今双柏树村第六居民小组)。三十年后,也就是一九八三年四月,民政部门要求所有的行政村改换“文革”旧名,启用带有地方或地理特征的新名,昔日的“先锋大队”便以“东风大队”所辖的瓦尖山为村名,结果直接给人造成错觉,不知底细的人满以为瓦尖山在瓦尖山村(昔日的“先锋大队”)境内,其实不然,瓦尖山与瓦尖山村名不副实,是典型的借他村之地取己村之名的例子,这种例子在地名学上实属少有而罕见。

  要追溯历史的话,瓦尖山的“领属”情况如下:

  需要说明的是,尽管笔者此次在蟾蜍石东侧梯道边发现“唐朝”二字,但此“唐朝”非彼“唐朝”,也就是说它并非中国历史上享国二百八十九年的唐王朝。唐代,瓦尖山属山南西道壁州辖地。《新唐书》《旧唐书》《元和郡县图志》不可能对瓦尖山这个小地名情有独钟,这个弹丸之地也无惊天动地之事引起朝廷和史官关注。那么,石刻“唐朝”究竟何意?它可能是一个人的姓名,这个人或许是寺庙里某个僧人出家前的姓名,或许是某个香客的姓名,或许是某个游客的姓名,或许……

  将姓名刻在石头上,除了“到此一游”之义,主要还在于流传千古、永垂不朽。

  《大明一统志》记载通江县天顺年间“编户六里”,《(道光)通江县志》记载通江县明代以前分永丰、永安、新昌、麻巴、安仁、南山、长宁七里,清初为五里五十甲;道光二年(1822),县属之安仁里六、七、八、九、十甲及长宁里十甲的一部分划归太平县(今万源市),县余新昌、麻巴、安仁、南山、长宁五里四十六甲。麻巴里辖木溪濠(今春在镇)、老官庙(今广纳镇)、刘坪(今铁佛镇)、澌滩〔民国三十五年(1946)十月划归巴中县平昌设治局,即今平昌县澌滩乡〕、麻石、三溪、毛浴、瓦室铺、唱歌廊(今唱歌乡)、复兴(今文峰乡)、燕亭(今文峰乡治地)、兴隆十二场,麻巴里共辖十甲,其中麻石场属第五甲,瓦尖山在麻石场境内,当属第五甲,沿至清末民初。至此,残碑上的“麻五甲”就不难理解了。“麻五甲”即“麻巴里第五甲”的省写与简称。



残存的石碑

  清代,麻巴里麻石场亦写成“麻扎石”“麻札石”“麻碴石”“麻啄石”(因场东麻子石得名。麻子石毁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它们在清嘉庆年间任过汉中知府、陕西兵备道、陕西按抚使的严如熤道光初年刊刻的《三省边防备览》中,出现频率不少于十次。

  瓦尖山主体由一块状如蟾蜍的巨石构成,当地人叫巨石为“癞蛤蟆石头”。巨石东、南、北三面由石墙连接,形成一寨堡。寨墙高约二十米,南侧留一寨门,寨顶面积约一千平方米。自明朝始,其上便建寺庙一座,名“宝珠宫”。自建好寺庙之日始,瓦尖山便香客络绎,烟火不绝。其门庭若市的朝拜景象一直持续到1950年代初,政府遣散众僧,迫其还俗,拆毁寺庙为止。

  瓦尖山在一道平缓的山脊上凸起,冷兵器时代,易守难攻,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历来是兵家盘踞、争夺之地。

  明正德年间,鄢(本恕)、蓝(廷瑞)举事和崇祯年间“八大王”张献忠部犯境,周氏族人开始在瓦尖山周围开山凿石、拉杆运石,筑寨设险自保。清嘉庆初年,川楚白莲教乱,数年间,多股白莲教徒过境滋扰,周氏族人按照当时官府“坚壁清野”策略,巩固瓦尖山寨墙,屯粮、团练乡勇自卫。这期间,为追剿白莲教徒,清廷经略大臣瓜尔佳·额勒登保、参赞大臣伍弥特·德楞泰及四川总督等封疆大吏、清军数名提督、总兵多次途经麻石境内。嘉庆六年(1801)九月,白莲教“通江蓝号”后期首领李彬(亦写成“李炳”“李斌”)“由刘坪到麻石,其部将李元受投降官兵,教徒投降者一百八十七人,其余自行逃散者甚多”。(李瑞明《白莲教人物传略·李彬》)

  《(民国)通江县志稿·灾异》:“咸丰十一年八月,治南刘坪场土城寨下,有白鼠八足。仲冬,遂有逆匪蓝大顺之党朱伪统领窜至刘坪、老官庙之处。”

  《通江县志·大事记》:“咸丰十一年春,太平天国义军朱统领进攻县西南接壤之地得胜山,连克洞寨二十余所。南走刘坪场,为兵勇所乘,十三人被俘,跳崖扑水者众。”

  咸丰十一年即公元1861年。“逆匪蓝大顺之党朱伪统领”即入陕顺天军头目朱统领。朱为李永和、蓝朝柱部属。咸丰九年(1859)十月三日,在云南昭通大关牛皮寨同李永和、蓝朝柱一道起事的蓝朝鼎,与蓝朝柱为族兄弟,人称蓝朝鼎“蓝大顺”、蓝朝柱“蓝二顺”(实为“蓝大帅”“蓝二帅”)。“二蓝”的顺天军经川北、流徙陕西作乱。“朱贼”即“二蓝”部将朱义宣,川北人习称“朱贼子”。朱贼子乱川北,所掠州、县,地方志均有详略不等的记载。

  朱义宣率顺天军攻陷得胜山(位于今平昌县得胜镇境内),连克周围洞寨二十余处,其后,又南走刘坪土城寨,攻麻石,向瓦尖山逼近。当顺天军行至田塆里,距瓦尖山约二里之遥时,防守山寨的乡勇中,一大汉双手举起寨垣上脸盆大的一块石头,用力向二里开外的来犯之敌扔去,顺天军开路旗手当即被飞石击中,从马背上掉落。惊慌、恐惧之中,顺天军再也不敢向前迈进,遂撤退——这是流传在瓦尖山的一个传奇故事。儿时,祖父常常讲给我听。对那个膂力过人的大汉,我在怀疑是否真有其人时,仍对他的“武功”佩服得五体投地。

  民国二十二年至二十四年(1933—1935),川军田颂尧部和红四方面军先后驻防此山,为争夺地盘,两军长期周旋于此。

  《通江县志·大事记》:“民国二十六年(1937)八月二十日,匪首谢俊臣纠集三百余人,自澌滩河入县境,乘刘坪场办孟兰盆会(梵语,意译为“救倒悬”。旧传目连从佛言,于农历七月十五日置百味五果,供养三宝,以解救其母,于饿鬼道中所受倒悬之苦。见《孟兰盆经》。南朝梁以后,成为民间超度先人的节日)之机,大肆抢劫,打死客长(清代客民编户之头目。客民在地方开张贸易,置有产业者,与土着一律须编里甲,其头目称客长。掌查报编户客民之偷盗奸伪情事,督催钱粮,勾摄公事等项,并检查往来无定之商贾。清代规定,编审丁口只限于土着,如客民在地方开张贸易,置有产业者,可与土着一例编入本地户籍)刘德远。”又“民国二十七年(1938)十月,县保安大队攻打土匪李忠、谢俊臣,并收编毛浴镇熊耿凡、苦草坝李宗品等股匪。”

  谢俊臣,民间习称“谢匪”。今天,广纳、铁佛、麻石三地年龄凡是超过八十岁的人对这个人都耳熟能详、谈虎色变。民国二十六年、二十七年谢匪滋扰县境之南,这些人当时尽管是儿童,但或许记忆犹新。接《通江县志》的记载,谢俊臣在刘坪场行凶作恶后,连夜分两路包抄麻石场。两路人马半夜分别抵达麻石场东禹王宫、场西南寨梁上。当时,麻竹联保的一个警丁在上街水巷子一相好那儿寻欢作乐后,路过水巷子对面的土山回联保办公处(即上世纪八十年代麻石区工商所。民国时期,为场镇制高点)。因是偷情,警丁鬼鬼祟祟、四下张望,看有无他人盯梢。警惕中,他突然看见场两头各有一长串移动的灯笼火把像火龙一样向场镇逼近。棒老二来了!当机立断,警丁开枪示警,直奔联保报信。时任麻竹联保主任周鼎新听到枪声,抓起驳壳枪,来不及着装,穿着大裤衩就冲出卧室。得到情报后,明白谢匪冲自己来了——他与谢俊臣早就结下了“梁子”(结仇),谢匪此次前来并非抢劫麻石场的百姓,而是要来提他的脑壳(头)。大敌当前,好汉不吃眼前亏。周鼎新带领十余名警丁立即向场西北方向撤。到了杆子石,两路土匪入场鸣枪。细听枪声,警丁们判断出土匪使用了新式武器。不敢逗留,便撤到瓦尖山。周鼎新一边派人连夜连晚赶赴县城向县保安大队求援,一边派人到山下居民家中报信避匪。县保安大队警丁第二日赶到麻石场,土匪退到五显庙附近的山头,县保安大队警丁占据寨梁上,两支人马对峙,县保安大队警丁中有枪法好者,远距离一枪击毙了一个探头探脑的土匪后,谢俊臣才下令撤走。谢不甘心,随后又犯麻石场。周鼎新据瓦尖山,有备无患。民国二十七年十月,谢俊臣再犯麻石场。麻竹联保配合县保安大队,一举歼灭了谢匪。在时任县长王蜀屏授意下,少股余匪被麻竹联保警丁杀在瓦尖山下。

  民国三十八年(1949)十一月上旬,国民党军胡宗南部从陕西汉中溃逃入通江。溃军兵分多路,一部途经瓦尖山下,为了不践踏老百姓的庄稼,瓦尖山下景家坝的冬水田一夜之间被人马踩干……



残存的石碑

  

  传说瓦尖山的蟾蜍石上原有两颗宝珠——蟾蜍的眼睛,后被一采宝的喇嘛发现,将宝珠取走。从此蟾蜍便失去眼珠,那两个深深的状如眼眶的石窝至今犹在。当地人为了纪念那两颗被盗走的“眼珠”,遂在山顶建“宝珠宫”。至清代,一游僧路过瓦尖山,给宝珠宫的住持建议,在蟾蜍石上建一木塔,铸一口大钟悬挂塔下。塔建成、钟铸好后,游僧对住持说,他走后三日方可撞钟,他走得越远,钟声就传得越远。游僧才走一日,住持好奇便忍不住去撞钟。住持撞钟时,游僧才行至得胜山。结果,钟声最远也就只能传至得胜山。如果住持听从游僧的意见,三日后才去撞钟,钟声的传播范围就不知有多远了——这又是一个神奇的故事,其中,蕴含了神秘的禅意和佛理的奥义,亦是一个人智识、修为高下与深浅的检验。

  晨钟暮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宝珠宫在经声梵音、香烟缭绕中迎来了它的鼎盛时期。由于撞钟及钟声共振,木塔塔基出现了一道裂缝。以后,每撞一次钟,裂缝似乎就扩大一些。为了安全,僧人们便将大钟取下,置于宝珠宫正殿门口。说来如此神奇怪异,钟移位后,塔基上的裂隙不知不觉又合拢了,见不到一丝开裂的痕迹。这口大钟一直保留到1950年代后期,“大炼钢铁”时,被当地人砸碎,运至麻石,在土制的高炉里化成了铁水,支援了国家的建设事业。建在蟾蜍石上的木塔,由于长时期遭受风吹雨淋,也岌岌可危。早在清代中叶,一场天火就将它化为乌有。塔基上的石槽、柱孔至今仍留存于蟾蜍石顶部。1950年代初,历经数百年沧桑、屡屡修复的宝珠宫被政府拆除,同时拆除的还有山下的周氏宗祠。时值“土改”结束,当地被划为地主、富农的居民在武装队员持枪监督下,将寺庙和祠堂的梁、柱、瓦等建材运至麻石,日后修建了麻石棉花仓库和粮站。而瓦尖山北侧的大部分寨墙也于“农业学大寨”的年代被东风大队六生产队(今双柏树村六居民小组)农民用来修筑了堰塘的堤埂。瓦尖山高大结实的南寨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还保存完好,后来全部坍塌。如今,因山顶新修了寺庙,为了方便香客出入,草草建了一个简易的木门。

  由于资金短缺,新建的寺庙不古不今,不伦不类,小气而简陋。唯状如蟾蜍的巨石、一截截坍塌的墙垣,成为瓦尖山人文与历史的缩影、见证。

  瓦尖山海拔八百余米,与遥相对峙的五显庙、黄梁坎以及更远一点的土顶子成为麻石镇境内的四个制高点。站在蟾蜍石上,举目四顾,方圆数十公里历历在目。人在山顶,八面来风,神清气爽,有凌空飞翔之感,视野、胸襟顿时豁然开朗。看日出、观落日,位置绝佳。父亲说,清光绪年间及至后来的民国,栽秧前,站在瓦尖山蟾蜍石上向北俯视,四五十头牛在景家坝的冬水田里来回耕作,人的呵斥声、犁铧水响交织在一起,响成一片,天然一幅春耕画卷,堪称一景。这种天地间壮阔的农耕场面早已消失,不复再见,思之怅然。

  儿时,在瓦尖山下的校场坪放牛时,常与伙伴们爬上蟾蜍石玩;及壮,逢年过节,亦与村人结伴登临此山游乐;至老,我想我还会登临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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